我曾经问过tara为什么要起【鱼】这样的名字。
他也只是笑笑,回答我【没什么,只是……只是喜欢。】
他的笑容,乱了我的琴弦。
让我分不清是在现实,还是在梦中……
1月13日。
至今,还在记忆里鲜活着,吞噬我的大脑。
我和tara交往三年零六个月又七天的纪念日。
河滨咖啡屋。
【死鱼~今天什么日子啊~带我来这种地方!】
【你猜?】他调皮的笑着,手指有些紧张地在桌上舞动。
【别卖关子臭小子!】被莫名其妙的带到咖啡屋,我有些不知所措。
【我们交往三年零六个月又七天的纪念日。】他笑得自我陶醉。
我却因他的话渗出冷汗来……背脊发凉,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心理年龄之有实际年龄一半大的小孩。
【你怎么了?】小手在我眼前摇晃。【想什么呢?雪希。】
【……】难道要我说[你的冷笑话一点也不要笑]?还是[快点长大吧小朋友]~?!
窗外,雪花四处飘落,落在河滨大桥上,落在河面,消失。
【怎么?不值得庆祝么?】他用手托着下巴,瞟向窗外的雪。
【下雪了。】他小声的念着。【雪。】小巧的嘴唇微微翘起又撇开,轻轻地发出【yu】【ki】两个音。
【雪。】他重复。
【雪希。】
我望着他。他的眼里写着失望。
tara就是这样一个心事都写在他漂亮的大眼睛里的孩子。
关于后来……
我只记得那时,他的视线从窗外的雪转移回了我的眼眸里。
【因为……我觉得……】
【和你在一起,每一天都是纪念日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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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13日。
我和tara交往三年零六个月又七天的纪念日。
我们在河滨咖啡屋莫名其妙的庆祝了这个莫名其妙的【节日】后,牵着手在河滨大桥散步。
雪,依然活跃在街道上,人们衣角上。
tara会偶尔停下脚步帮我拍掉头发上的雪花。
脸上契合他指尖的温度。
我只是看着他微笑的脸。
记得那个时候我会抓住他为我打理头发的手,浅吻他的指尖。
他竟害羞地低下头去。
臭小子,不知道亲过多上次了还害羞!
河滨大桥。
记得那时,tara会偶尔停下脚步。
【休息一下吧,雪希。】
【我想抽支烟。】
他倚靠桥的边沿,将烟含在口中,点燃,在白色的画面中点上一笔红晕。
烟飘入他的发丝,蒂落进他的风衣。
【喏,雪希。】递上烟卷,却被我的右手回绝。
tara从不像一般的情侣,会称对方【亲爱的】或是起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暧昧昵称。他一直叫我雪希。
就这样。
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我们像刚认识了两天的朋友。
他靠在桥延,静静地享受他的尼古丁香气。
雪白的桥,洁白的雪,有时会合二为一,让人难辨真假。
桥的粉末偶尔随着雪花一同飞舞进河中。
【这桥历史也蛮久的了,大概失修多年了吧。】tara看着身后飘落的粉末,一副玩笑的口气。
我只是穿过那一圈圈飘扬而落的轻烟,牵起他的手。
【那你还不小心点!】
为什么……
那时。我只是这样牵起了他的手?
下一秒钟,秒针乱了我的思绪。
tara倚靠的地方,一道裂痕正光速扩张着,快到来不及反应。
我只记得,桥上好多的雪。
我只记得,黑色的风衣下,他双脚画出的那道不那么完美的弧线。
他的发丝,随风,轻轻地飘。
他的指尖,划过我的掌心,留下最后一丝温度。
下坠。
我伸手,却来不及抓紧。
张开手掌,只剩雪融化成水……
【tara!】【tara!】我呼喊着,呼喊着河面上起伏不定的他。
风灌进我的喉咙,利刃刺进我的心中,顿时哽咽。
抬起头,我已被围观的人们所包围。
大脑一片空白,腿也不听使唤地软在了地上。
我在想,如果此刻,我可以站起来。
我一定会跳下去。
紧紧的拉住他的手。
可是,此刻,我却什么都不能做……
身边,数十人,却没有一个人跳下去。
只是在那儿不停地喊。
传递给我,那种叫做【无助】讽刺的情绪……
绝望早已悄然袭来。
可正当我的焦点渐渐模糊时,右手边,一个熟悉的身影,一个漂亮的纵跃,一道完美的弧线,在我模糊的双眼注视下落入水中。
是枫栖。
和我、tara同一个乐队一年半之久的我们的好兄弟。
但我却没空去想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。也许只是恰巧经过。
事实上,我的视线也好心思也罢,一刻都没有从我的tara身上离开过。
【我的】tara……
我突然间为这个措词感到可笑。
【我的】。既然是我的。为什么在危难的时刻,去救他的不是我?
不知多久,岸上雷动的掌声将我的思绪拉回了【案发现场】。浑身湿透的枫栖背着同样湿透的tara倒在了我的面前。
他放下他。
而他,紧闭着他美丽的大眼睛。
这么久的时间,这么冷的天,就这样昏迷也不足为怪。
但我的泪水还是不知为何地不住涌出,落在他的衣襟,与河水相溶。
也许,是我的自责,自责为何当时没有拉好他,自责为何当他需要我的时候,却无力去帮助他……
突然觉得自己没用。
可如果tara此刻醒着,他一定会指着我的鼻尖对我说:[别瞎说!雪希是最优秀的男人了!]
救护车。
我和枫栖一同将tara抱上了救护车。
只是这车看着有些奇怪。火红的十字或许是在岁月的研磨下渐渐消退了。
可我没空去想那么多了。
眼前,护士帮tara和枫栖拿来了临时的八大褂换上。
惨白的服装。tara惨白的脸色……
【雪……雪希……】
微弱地振动从躺在我腿上的他传入我的耳朵,瞬间,护士们一齐回头注视着他。
【是,是我!我在我在!】我抱着他,猛地将耳朵贴近他的唇瓣。
【热……好热……我……好热……】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发根渗出。我能感觉到他的额头,那种不契合这个季节的温度。
就这样。tara住进了医院。
我知道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
那天,我没有一直陪下去。因为护士告诉我他只是发烧,没什么大碍,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。
我没有一直陪下去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。
也许我怕。怕自己最爱的人会因为我没有救他而生气,怕他会对自己最信任的人失去信心。
我怕。怕看到他会把他常常微笑的容颜擦去,取而代之为一种写满失望的空洞眼神。
于是我先行离开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他逃避什么,该不该逃避。
因为那时,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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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也曾去找过枫栖,向他当面道谢。
看到他桌上摆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药片,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。本以为,他会因此而抱怨我一番。
没想到,他却对我说:
【别自责了,这也不是你的错。】
枫栖。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。自己也患上了重感冒,却还是在安慰我。
只是……我怎么能不自责呢?
就算是tara,他出院后也一定会责怪我吧……
两天后。我推算着是tara出院的日子了。
不料,到了医院,却是一出空城独角戏。
我问过那天照看过他的护士,她说他已经走了。
【什么?走了?】
【是啊!你不是看到了么?】
这护士昏头了吧!我要是看到过他会这么惊讶么……
不过,他走了?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就走了?!
天……果然。tara对我已经……
彻底失望了。
下意识地掏出手机,拨下了那串倒背如流的号码。
我原以为,如果他真的生气,应该不会接的吧……
可,居然……
【喂,您好,哪位?】多么熟悉的声音!那段声波,像支支利剑刺穿我的心脏。
【是我啊!我是雪希!雪希啊!】
【雪希?……对不起,我不认识叫雪希的人。】
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平淡。平淡的没有波澜。平淡的……让人心痛。
【tara……别……别这样。我知道,是我的错。我知道,我不应该不去救你……可是……】
【可是什么?继续啊,怎么没有下文了呢?】
我知道,此时,我再怎么解释都会被他当作掩饰。
【我……tara……】
【先生。】这两个字他斩钉截铁。【我说最后一次,你打错了,我不认识叫雪希的人,请不要在浪费电话费打过来了!】
嘭。
我听到了那头,话筒被重重砸下的声音。接着,嘟嘟的长音,刺痛了我的耳朵。
我该怎么办?
【枫栖,tara他……】
【雪希啊……我理解,我都能理解……】
【可是他……还是不肯原谅我……】
隔天一大早我就打通了枫栖家的电话。
我想,了解整个事件的他,现在是我唯一倾吐的对象了吧。
【雪希,我也知道你为tara的事自责难过。但也不能总是这样下去吧!我看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。】
休息?
也许真应该像枫栖说的那样,好好休息休息了。昨天便一夜都没睡,一直在想如何被原谅。
也许这对于tara来讲是【滔天大罪】,无法被原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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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那次与tara通电话以后就再也没有听过他的声音。每次打给他都是【您好,我现在有事不在,请在嘟声后留言。】
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个星期。
天知道这几个星期我是如何熬过来的。
与他失去联系的日子度日如年,每时每刻,每分每秒,都在想念他的思绪里度过。
哪儿也没去。
哪儿也不想去。
只是静静地坐在家里。
等待着……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在等些什么,但就是这样,傻傻地等着……
虽然知道对我已经完全失望的tara来找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但是,不知为何,内心深处仍然抱着那样的希望。
希望我的tara可以回到我的身边……
而我,几乎每周都会打给枫栖。
经历整个事件的他,成了我唯一的知音。
而我每次向他吐苦水,他都还是那句:
【别难过了,好好休息吧……】
还有一次我打给枫栖,像往常一样三句话不离tara的和他聊着。可不知怎么的,我突然听到电话那头哽咽的声音。
枫栖哭了。
那时的我,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,只是一头雾水地问他【你怎么了】【你还好吧】。
而当我知道事情的原委时,我才明白过来他是为谁难过。
不过那都是后话了。
【对不起,雪希,都是我不好,我应该早点……】
这是那次通话中枫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可我还是,不太明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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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觉得,思念这种东西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病。
当快要冬去春来的时候,我再次踏上了河滨大桥。
那个让我们分开这么久的源头。
【tara!】【tara!】还记得你落水的那天,我拼命呼喊你名字时的情形。
心凉了半截。
tara……怎么?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?
【tara!】我冲着望不到边的长河,放声高喊。
【tara!】不在乎身边那么多路人投来的奇怪目光。
【tara!回来啊!tara!】记得那天,你就站在这个位置,轻吐烟圈。
【tara……】低吟代替了高喊。记得那天,我轻轻地牵起你的手……
为什么我只是轻轻地牵起你的手?
为什么!
【tara。】最后一声呼喊,写满绝望。晶莹在那瞬折射出光芒,打湿我的眼眶。
转身,想要离开这个残留着伤感气息的地方。
不经意间抬头。
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。
永远猜不到会发生什么的事才叫做【奇迹】。
黑色风衣。烟圈。
和某月某日,如出一辙。
【ta……tara?】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突然改变了速率。
【才一个多月不见就不认识了啊!】原本平静的脸露出微笑。我猛地闭上双眼,睁开,来确认这不是做梦。
我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回来,回到我身边。
就在我放声呼喊之后。
我只知道,他久违的笑容,好美……
这种美,我发誓……
要一生珍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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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。
又是雪,四处飘零,静谧了我们之间的空气。
一时间,我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是呆呆地看着他。
好久好久未见的脸庞。
【怎么了雪希?】他看着我,递上烟。
【tara……】依旧呆在原地,像经历一场梦。
【怎么,还是不抽么?】他将烟卷安置回盒。【你啊,还是老样子呢……】他微笑。
笑的我不知为何想流泪。
【tara……】
河滨大桥,再次感觉他身体的温度。
【tara……不要……】
紧紧地拥着他,紧到难以呼吸。
泪水夺眶而出。
人们常说,有过一次错过经历的人,一旦再次抓住过往的眷恋,就再也不会轻易放手了。
【不要再离开我了……】
无论是怎样的经过。
故事的结局是——他回来了。
不管是否突然到大脑来不及判断这是真实还是梦境,他都是回来了。
而且,不带一丝对我的埋怨。
虽然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,但我知道,这次,不能再放手了。
我和tara约好,明天,无论如何,我要向他借用一个夜晚。
就一次,小小的自私一下。
【喂!枫栖!是我!】
晚上,我迫不及待地打给枫栖。
【tara!tara回来了!我看见tara了!他回来了!】我站在沙发上,像个刚刚称雄的小霸王,四处乱跳。
【……】枫栖不语。
【我跟你讲哦!今天我去河滨大桥,你猜怎么着?我一回头,居然发现他在我身后!他说神不神!是不是上帝看我一片痴心才把我的tara给我送回来的啊!】
我笑着叫着,亢奋到难以言表。
【雪希……】比起我的激动,枫栖的轻言轻语则产生强烈反差。
有时我会觉得,那并不是平淡,而是……悲痛。
【诶?对,枫栖,我今天下午给你家里打电话来着,但没人接。你跑去哪快活了?】
【我?】他还是一样,以低分贝的声音回答我。
【河滨大桥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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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我会静静地看着鱼缸里的热带鱼,有时候也会想,为什么鱼在水里不会溺死,而人会呢?
也许因为他们太过美丽,上帝不舍得破坏这美吧……
手伸入水中,摆弄着小鱼们。水是温热的。我在想着温暖大概是上帝额外的恩赐。
第二天夜晚,和tara约定的日子。
有时候等待是一种历练,甚至是种折磨。
但当等待升华为期待着,这种【等】竟也变得如果美妙。
正如我对tara的等待。
就算难熬也好痛苦也好,因为想着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。
抱着这样的信念,所以不觉得便通过了等待的考验。
他今天格外漂亮。连轻吐烟圈,也显得异常优雅干净。
【雪希,你还是老样子啊。这么爱干净。】他仔细打量着我的房间。
四处游荡的眼神最后一幕落在我的眼眸中。
【有没有偶尔会想我呢?】
他调皮的笑着。
臭小子!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让我多想海扁你啊!我想,除了你,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月我是如何熬过的。
【其实呢……离开之后我又仔细想过。其实……我不该生你的气呢……雪希。那时,因为你没有去救我而怀疑你的爱。】
【但是……仔细想来,如果你冒然下去救我的话……可能连你都有危险。所以……】
【所以我不怪你。我不要我最最心爱的雪希受到一点伤害。如果你因为救我而出什么事,就算我被救上来我也会……】
【tara。】食指在只言片语前轻轻封住了他的唇。【不用说了,我明白了……你能这么想就……太好了……】
偶尔,也会觉得自己没用。
一个大男人,一次又一次的被泪水沾湿眼眶。
【笨蛋!】tara只是温柔的点走我眼角的湿润。【你看,我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儿么。】他话语的间隙转了转身。【我才不会轻易离开你呢。】
[不会离开你呢。]
tara,我当,这是你的承诺……
【叮……】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我,忘了门铃的存在。
【快去开门啦!有客人!】tara推着我。而我,脸上则依然残留着一丝恍惚。
【来了来了!谁啊?】谁啊?哪个臭小子?在这种不该出现的关头出现!
狠狠的转动门把。
熟悉的味道飘着一股伤感的气息。金色的中发写满的都是心底的抽泣。
冷静的气息。
【枫栖?!你怎么来了?】
【臭小子,来看看你。】这阵子他一直这样,语气平淡,无精打采的样子。【看看你有没有恢复点。】
不知怎么的,最近枫栖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。我不止一次怀疑他上次的高烧还没好透。
【我又没病恢复什么!】
【精神……算了,我能体谅你的心情……】
【你在说什么啊?!】
枫栖不语,只是默默地看着我。
【就你一个人在家?】下一秒,他突然转移话题,眼神也飘到了房间的各处。
【呵呵,tara也在呢。啊,对,你们好久没见了吧。上次的事他还没有向你道谢呢!你等等啊,我叫他出来。】
转身准备离开。背后潮湿的气息让我背脊一阵冰凉。
【雪希……】他毫无预兆的从身后拉住了我的手。【我受够了,雪希……】
平静之下似乎掩藏着爆发前的安逸。
【我忍了很久了雪希……】
【我忍了很久了!】顷刻间爆发。
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枫栖。
他一直是那么的冷静,那么的……
可这个瞬间却变得我不认识。
也许……人连自己都无法完全认识更不要说别人……
【别再骗自己了!笨蛋!】
接近咆哮的声音。我清晰的看到他想要忍但最终还是背道而驰的泪水。
而我,在那个瞬间,完全不是我自己了。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……
【不要在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了雪希!】他突然将我推倒在沙发上。
大脑还来不及反应。
自己的世界……这是什么?为什么……我一句也听不懂?
【你就一直……出不来么?从那天起就一直无法走出来么?】
走……出来?
[别自责了,这也不是你的错。]
[雪希啊……我理解,我都能理解……]
【一开始我还在想,为什么失去心爱的人会一滴眼泪都不再流出……】【后来我才明白。】
当我觉得大脑好乱好乱的时候,几乎会想不起任何事情。
就连tara的影子,都似乎渐渐模糊。
【知道么?有时候你打电话给我,我会按下免提,让我旁边的医生也可以听到……】
【医生?枫栖你怎么了?!我又没病……】
【呵……雪希……】鼻腔里发出那种不屑的鼻音。【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?】
【你病了……而且病得很严重……】
枫栖一下倒在沙发里。只是不停颤抖。抽泣。
【雪希……我想和你一起去你卧室看看……】
不知道为什么,我越发的乱,只得跟着他的思路听他讲完。
而当我乖乖地来到卧室时,枫栖早已走在了我的前面。
【雪希……tara他……去了哪里呢?】他用很平和的语气,平和的像是知道问题的答案。
什么?枫栖……
【枫栖?】我左手在他的眼前轻轻摇晃。【你眼睛没问题吧?】
【tara就在我的床上啊。他在睡觉……懒虫!】
【雪希……】不想告诉你是事实,但又无法看着你被思念一点点吞噬,到骨头都不剩。
所以……
【你错了,雪希。】
【这些……只是你所希望的。】
【只是你所希望的[现实]。】
【你希望tara在你身边。】
【你希望tara可以亲口原谅你没有去救他的这个事实。】
【你希望让一切重演。】
…… ……
【所以你就一直锁住自己……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没有爱人的世界……】
【所以宁可活在自己制造的世界中……】
…… ……
我一直觉得【世界】可以有很多个。
有你的。没有你的。
生来就要去顺从的。还有等待去改变的。
【一个有他的世界……】
我看着满脸泪水还故作平静的枫栖,只是笑。
【医学上讲……这叫……】
【幻觉症状。】
幻觉。
有时候人是无法从一个【世界】走到另一个【世界】的。
正如同你觉得你是走向了天堂。
可现实却是从一个地域走向了另一个地域。
[别难过了,好好休息吧……]
可是,枫栖他在说什么傻话?为什么我听不懂?
一句也听不懂……
…… ……
究竟是听不懂……
还是不愿听懂……
【tara他……】
大脑自动屏蔽不想听到的。
但回声,却不住在我脑海里反复。
人,有时候谁都无法欺骗。
但是偏偏可以欺骗自己……
转身,躺在床上的tara也……渐渐变得透明。
【好好的回想……回想一下。1月13日。河滨大桥。那天,真实的情形……】
1月13日。河滨大桥。tara落水。路过的枫栖救了他……
天!怎么回事?会想到这里,记忆突然开始打结……梳理不开。
救护车来了。
那车有些奇怪。
火红的十字或许是在岁月的研磨下渐渐消退了。
没有红色的十字。
车壁白的可怕。
那是一种没有生病力的白色。
仿佛踏上一步,生命都将枯萎。
【是我救他上来没错。但……对不起雪希……还是……】
[对不起,雪希,都是我不好,我应该早点……]
这是那次通话中枫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那时我还……不太明白……但是现在……
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
这只是枫栖所认为的【现实】。
【记得么?你只是抱着他,一直一直地哭……然后……突然停了下来。】
【一开始我还在想,为什么失去心爱的人会一滴眼泪都不再流出……】
【然后才明白……从那刻起,你的潜意识就开始为你创造世界,不断的向你运输[他还在自己身边]的思想……】
【没多久,车子开了过来……你望着那惨白发呆……】
记忆,开始扭曲的厉害。我开始分不清是在现实,还是在梦中……
【在车上,你一直在对tara讲话……我以为你只是伤心过头……】
不……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……
只觉得头快要炸开似的痛。
【你骗我!那些日子我经常看到他呢!我还去过医院……】
[什么?走了?]
[是啊!你不是看到了么?]记得那天在医院护士的回答。
现在的我……才明白。
但却不愿意明白……
【你醒醒吧……潜意识里的tara……无法接受这段记忆,所以用内心真正所希望的东西来填补这段空缺……雪希!这就是现实!】
究竟什么是【现实】?
望着枫栖的泪水,和他快要说不出话的哽咽。
我仍然无法清楚的知道什么是【现实】,是不是只能有一个【现实】。
是我的【偏执】么?
【我还和他通话了呢!】眼角多了几分异常的物质。
我说着拿起电话。
【我拨给你看哦!】日夜期盼的数字,融化在不明液体中。
是tara的号码。
【您好,我现在有事不在,请在嘟声后留言。】
[您好,我现在有事不在,请在嘟声后留言。]
似乎一直是这样……
其实我早该清楚。
【那么……那天在河滨大桥呢?我还拥抱了tara呢!这你要怎么解释呢?温度是可以幻觉出来的么?!】
【雪希……】
我已经忘记了。
我本来已经忘记了。
却又再次被唤醒……
枫栖,我该谢谢你拉回我还是该恨你叫醒我?
[诶?对,枫栖,我今天下午给你家里打电话来着,但没人接。你跑去哪快活了?]
[我?]
[河滨大桥。]
瘫倒在沙发上。
没有感觉到痛,但脸庞却不知不觉中湿透。
一些被自己刻意掩藏的记忆不知在何时涌现的一丝不剩。
那天,河滨大桥。
枫栖抱着tara上岸。
只是觉得空气怪怪的。
那么潮湿……
我不敢靠近。
因为枫栖,他在流泪……
我上前,看到了tara的脸。
惨白,却仍是那么美丽。
不知什么时候,我的泪水流干。
我笑了。
因为我看到……
tara在对我微笑……
【tara……】【这不是真的!】我摇着枫栖。
可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。
因为在我内心深处……
早已相信了【现实】。
【tara在开玩笑呢吧……tara是[小鱼]啊!鱼不怕水的啊!】
我笑的可悲。
哭的可笑。
我想,也许我曾经试图让曾鲜活在我记忆里的东西继续鲜活在记忆里罢了。
却不知道这是……
痛上加痛。
最终。痛定思痛。
我只是透过晶莹的水珠看着枫栖。
隐约中,仿佛看到我的他……
tara。
我的tara……
【对了,雪希,之前tara曾经对我说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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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13日。
至今,还在记忆里鲜活着,吞噬我的大脑。
我和tara交往三年零六个月又七天的纪念日。
只是那时,并没有意识到。
我们的爱情,就截至在了……
三年零六个月又七天。
而我的世界,也差点静止在了那一天……
有时,我也会去河滨大桥。
赏赏美景,怀念故人。
偶尔也会【看】到tara。
他总是冲我笑。
正因为他的笑容,一点点的,抚平了我的伤。
不知什么时候起,开始喜欢黑色风衣,开始抽烟。
有这种想法起便开始越来越爱自己。
我傻傻的认为,这是tara的影子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爱的延续。
偶尔会想到枫栖那天的话,然后不禁笑出棱角。
【对了,雪希,之前tara曾经对我说……】
【你问过他,为什么要起[鱼]这样的名字。】
【他对我说……】
[其实呢……tara呢,真正的意思是鳕鱼哦!]他微笑着,调皮浮上嘴角。
[鳕就是小鱼的鱼和雪希的雪啊……]
[因为我想要……]
[永远的……]
[留在雪希身边……]
他的笑容,好美……
美到让我分不清是在现实,还是在梦中……
这种美,我发誓……
要一生珍藏。
E.N.D